§ 冷蔵庫 §

~ The Refrigerator Story ~

[APH]香灣 - 備忘錄




APH新年百題企劃





5歲的時候,灣一直覺得香/港是個不太會說話的孩子。

那時剛來到這個家的香/港,像是在畏懼著什麼一般,對誰都不願意開口說話,全家人都拿他沒辦法。

就連灣也覺得這個名義上是自己弟弟的傢伙怎麼怪裡怪氣的。問他什麼也不答,對他說話簡直是在對牛彈琴。

灣那時也想就這麼算了,反正整個王府這麼大,總有幾個合不來的傢伙嘛。

只是好不容易有個弟弟卻沒辦法好好相處,也讓灣難過了一陣子。



直到有個下午,灣端著剛煮好的紅豆湯小跑步在長廊上,午後的甜點最好吃的就是廚娘做的紅豆湯啦!才不讓阿勇知道呢!萬一又被那傢伙吃掉可就糟了。

如此盤算著的灣在經過書房的時候瞥見了一個人影。

是香。

他用認真的眼神以及那隻小小的手努力地寫著書法。

灣頗有趣味地靠了過去,由於香/港太過專心,而對於灣的行動絲毫沒有察覺。



直到太陽緩緩落到了西邊,香/港才終於把毛筆給放下,下一個瞬間就發現了一直待在旁邊許久的灣。

香/港被嚇了一大跳,睜大雙眼直盯著她看。

「你的書法寫得真好。」灣捧著早已冷掉的紅豆湯說。

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會把整張紙弄得黑漆漆的。

「………」香/港不發一語。只是默默地從口袋拿出小紙條在上面寫了些什麼,遞給她。

(謝謝)上面寫著。

「為什麼…用紙條?」灣盯著紙條發楞。

「…………」香/港依舊不語,又窸窸窣窣地在另一張紙條上寫著。

(我不太會說中文......)

「那、我來教你吧!」灣拍了拍胸脯說,香/港的嘴角好像若有似無地上揚了一些。

「我是台灣喔!叫我灣就行了,來來~說一次~灣~~」灣用雙手的手指托著自己的嘴角向上,做出一個微笑的動作。

「.....灣....」香/港小聲地回答著,「對對,我叫灣喔!」灣伸手托著香的嘴角向上,「灣.....」香/港重複著。

灣哈哈大笑。

香也笑了。




灣的記性奇差無比。香/港這麼想。

像是會忘記何時該上課,惹得耀哥和老師氣得暴跳如雷滿屋子找人、或是在外面玩瘋了忘記門禁時間,回家被耀哥臭罵一頓。

但是灣卻不曾忘過吃點心和吃飯的時間。

『妳看看妳!又玩得一身髒!也不想想現在幾點鐘了阿魯?!』

『我忘了嘛。』

『又忘了?!那妳怎麼不連吃點心吃飯的時間也給一塊兒給忘了?!』

『肚子餓了就會想起來了嘛。』

諸如此類的事情幾乎天天上演,灣和耀哥似乎樂此不疲的樣子。



等稍微長大了一點他才知道,灣並不是記性差,而是故意不想去記的。

還依稀記得每次被耀哥罵的時候,灣都是笑著的呢。





13歲的時候,香/港覺得灣是個不太會說話的人。

明明有事情想當面說出來,但是仍舊會考慮到對方的心情和處境,所以很多時候她總是大聲地說著反話來掩飾自己。

香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
真是個溫柔又倔強的傢伙呢。



香小心地搬運著一疊堆得比自己還高的書本,這些全都要搬到自己的房間去。

好不容易將全部的書都整理完,正打算休息時餘光卻瞥見桌上的紙條。

(好香兒~忙完了來姐姐房間吧!)

香無奈地笑了,默默的把紙條收進抽屜。

他們長大了,在各個方面都需要努力的時候,他和灣一直都用這樣的方式在維持著姐弟的關係。

雖然說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,但是各自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了,平時也沒什麼機會見到面。

儘管如此,他知道灣一直很笨拙地、刻意地去努力維持家裡的和諧。

只是,有些時候並不是靠著努力就能解決問題,這點他們比誰都清楚。




在家裡的灣總是穿著很隨興,只穿著簡單的T恤和短褲就趴在地上看雜誌,香也很習慣地坐在她旁邊。

「香啊~~~」灣隨意翻了翻雜誌,但香/港知道她完全沒有看進去。

「什麼事?」

灣從地上爬了起來,坐在香的旁邊並且背靠著背,兩人的體溫互相傳遞。

「香啊~~~」灣叫著他的名,將全身的重量往身後的香倒去。

「怎麼了?」香依舊溫和地應答,默默承受著灣的重量。

「最近大哥變得好奇怪啊.....香不這麼覺得嗎?」灣若無其事地說著。

「我想耀哥有他自己的理由.....灣也別想那麼多了。」香微微向後仰,灣就這麼被壓了下去,隱隱約約能嗅到她的髮香。

「果然小香的想法和我一樣呢,上次你寫給我的萬事如意我還留著喔!難怪做什麼都很順利!」

「萬事如意?」他怎麼不記得給過這種東西。

「啊?你忘記了嗎?」灣挺直腰桿,把香壓了過去:「就是你上次寫給我的護身符啊!我還好好的收在抽屜裡喔!」

聽她這麼一說,香/港倒是回想起前陣子因為灣不斷抱怨諸事不順,於是寫了張符紙給她。

「那個其實沒有任何功用的,灣想要的話我去廟裡求一個真的給妳----」

「不要。」灣一口拒絕,香/港轉過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。




「因為,我就是喜歡香寫給我的嘛。」當時灣臉上的笑容,他到現在依然記憶猶新。





15歲的時候,一個金髮的男人來家裡帶走了香/港。

「香……真的要走嗎?」灣的眼眶裡積滿淚水,香/港撇過頭不去看她。

別這樣看我,灣。

別讓我捨不得走。

「灣…妳……好好照顧自己…」

香/港是個明理的孩子,他知道很多事情是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事實的。

很多很多的事情。

大家都以為他惜字如金,但是也只有灣知道,香不是不愛說話,而是不希望說出不該說的話。

「……你……」他率先開了口,但卻又將話吞了回去。

「…這個給妳。」香/港將一封信塞進她略微顫抖的手裡「等我走了…再打開來看…好嗎?」

「…嗚……嗯……」灣已經哭得泣不成聲,在接過信封後只能笨拙地點點頭。

香露出了笑容。

苦澀的、不捨的……還有許多情緒參雜在他的眼裡,就連灣也無法看透。

「那麼…我該走了。」香想起還在門口等待的金髮外國人。




「我……記性不好……」灣的聲音讓香/港停下了腳步。

「忘了作業……忘了整理房間…忘記自己讀過什麼書……」灣一邊哭著一邊說:「但是…是因為有香在……所以…」


「如果香不在的話........!」灣用盡了力氣哭喊著,即使知道這麼做還是徒勞無功。

香/港沒有回頭。

「如果是灣的話,一定沒問題的。」

絕對沒問題的,灣姐。

就算沒有他當灣的備忘錄,她還是能夠很好地照顧自己、也能夠記住許多事情。

所以沒問題的,就算他不在這裡。

香/港背對著灣流下了淚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他在心底發誓,這是他最後一次哭。





「好了,這樣就差不多了吧。」灣雙手放在腰際,滿意地看著已經收拾乾淨的房間。

這次是真的該走了。

笑容從臉上消失地無影無蹤。

在香離開之後,王府裡每個人的關係像是缺了一角的盤子,再也不圓滿、也無法修復。

原因是什麼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
耀哥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好哥哥了,所以大家都離開了王府,而現在她也不得不走呢。

已經沒辦法再留在這裡了。

最讓灣難以接受的是,哪天香就算回來,也回不到過去那個溫暖的家。

一想到香,灣的胸口又揪了起來。


那個時候香還是走了,就算她撒謊也要他留下來,但終究他還是走了。

當初看見香的時候,就覺得她一定要好好愛護這個孩子。

像姐姐一樣、像家人一樣……

但是這孩子誰都不肯親近,所以一定要想點辦法讓他打開自己的心。


於是灣成了滿口謊言的孩子。


假裝自己什麼都忘了,假裝很冒失的自己,為的就是要讓香覺得″ 自己也能夠做點什麼 ″。

但是最後還是被他給識破了呢。灣無奈地笑著。

那時候他沒有回頭,也許就證明了這點。

香在那裡過得好嗎?有沒有吃飽?有沒有穿暖?那裡的人待他好不好?

還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說,卻已經無法傳達給他了。




「灣小姐,車已經準備好了,現在就走嗎?」家裡僅剩的傭人問道。

「嗯,走吧。」她提起大包小包的行李回答。

在離去之前,灣回頭看了一眼書桌的抽屜,在裡面放著唯一沒有帶走的東西。

「.........再見,香。」

這次,她也不會再回頭了。




在沒有陽光照射的角落裡,一封信靜靜地躺在裡面。

信上只有一行用鋼筆寫出的句子,字體優美而端正。


" I WILL MISS YOU "


在它的下方有著像是後來被加上去的,小小的、有點圓的字體寫著:


" ME TOO "



END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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